第二十六章：驸马薨 (2-1)

林程锦的说辞简直惨白无力至极，羸帝听之轻笑一声，唤人传殷莹君进殿。

“陛下…”

“太上皇有旨，驸马林程锦庇护公主失责，仗五十徒三千里；责令林氏一族抄录佛经千遍，供奉瑞和慧端敬公主墓前。

皇后殷氏莹君德不配位，外戚作恶多端，允其降位淑妃，收皇后册宝迁宫长秋宫。”

长寿殿的旨意可是以失责处罚林程锦一人而保了林家满门，殷莹君进殿跪下才声情并茂的唤了一声‘陛下’，突然听到太上皇旨意还不得她反应过来，就已有监侍上前来用帕子捂嘴拖殷莹君下去。

“怎劳烦长安内侍亲自来了这一趟，这些小事自有朕与朝臣处理了便是。”

羸帝不曾起身领旨，对于长寿殿退位让贤的父亲，当身居高位久时他便发现想要真的日夜安枕无忧，则深知一山不容二虎帝王威严清冷无情有一即可。

“太上皇还有话是给陛下的，陛下与慧端敬公主缘浅，该让其早日安息。您与淑妃夫妻数载相濡以沫，但殷氏族罪孽深重不堪大任，谨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”

长安拱手行了一礼，倒也不曾与羸帝虚假一番，直说了明帝对其的嘱托。

羸帝微微点头应下，他就知道明帝决不肯轻易放手监管前朝上京，这是在用林家的事敲打他不能动贾家的人卸长寿殿的权，哪怕罪名确切，只要羸帝想要替女出头那就要先过了他长寿殿这一关。

然贾家的罪名不易，他沉思良久亦难以错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，遂目光如炬的盯着林程锦道：“朕记得，当初珍贵妃是先给你与瑞珠请旨赐婚的？”

“是”

林程锦跪在擦得能清楚反光人影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，他不知羸帝重提与大公主婚事是为何，想着那清冷绰约的人儿，心中不由一紧的谨慎回答。

“若非翊卿降旨，恐此时你与晟鄞已是连襟…”

此话一出，林程锦顿时心中咯噔一下。皇三子晋阳王晟鄞乃珍贵妃所出，殷皇后倒台下位，皇六子于幼时已无缘储位，大皇子太过温吞肃厉，羸帝从不曾多有关切，这时提及可谓帝王猜忌。

“罪民岂敢与晋阳王攀亲，罪民只是林家的不孝子孙，而非其他。”

林程锦重重叩首道。

羸帝低垂眼眸目光如炬的盯着殿下人身影，想着林宰傅林瞿还有用处，不能将林家赶尽杀绝，故而再道：“朕有意给瑞珠指婚鲁国公卢旭，你觉着此人如何呢？”

大雪纷飞，寒风瑟瑟。宫角的风铃被吹得叮铃作响，监侍引路领着精心打扮的瑞珠悄然行至殿外，她正巧听见父皇问话林程锦，脚步不由迟疑了片刻，仍由风雪落满肩的紧紧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
“罪民…不敢置喙公主姻缘。”

“你就对朕的珠儿，从无半分肖想？”羸帝再问。

林程锦迟疑了一息，双眼一瞬充血猩红几番颤抖着嘴唇才坚定回道：“罪民已与慧端敬公主合婚，此生只会以慧端敬公主亡夫之名永居林府，誓死不出！”

瑞珠强忍着心中的痛楚，这些时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，此人已于她生死不归途，可昔日情瑟和鸣及笄合乐又岂是轻易忘却。

嘀嗒…

断了线的泪珠从眸中滚落，重重的砸到地上。眼前跪地俯首身影，从昔日玉树临风翩翩公子的种种模样不断于眼前闪过，最后汇成那日红衣喜袍喜迎美娇娘的林程锦。

是你负了我，是你负了我…这辈子我一定要将权势握在我的手中，我白瑞珠绝不允许再有第二个林程锦！

瑞珠浑浑噩噩的离开紫宸殿，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不可为此伤心欲绝，但眼中蓄满的泪水似决堤般难以遏止。

羸帝很满意林程锦的回答，太上皇惩处的仗刑五十还在紫宸殿外等着他，随着重重的板子落下，还有一道传自鲁国公的圣旨从林程锦面前而过。

他忍着疼痛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去拦，然肩头绞索的木板叫他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监侍远去背影。

“瑞珠…瑞珠…珠娘…对不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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